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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贝伦终于赶到岩门堡。这是一座建筑在隘口的城门堡垒,两侧山丘拔地而起,西侧高丘是日栖山脉的延伸,东侧的矮丘连绵数百里格直至王室领与边疆地的边界。岩门堡在两边山丘的山脊上各有一座塔楼,中间是钢铁格栅的大门,足有一百尺高。
此时岩门堡的大门已经关闭,只留塔楼边上一扇侧门。塔楼上的守卫握着长弓,观察着下方的人流缓缓经过。侧门的边上驻守着两个持戟守卫,另有一位身穿环甲,腰挂长剑的骑士。
除了在学城中留下的数百人的守备队,这些是学会仅剩的军士。百年前的学会还拥有数千名骑士,时至今日却只余几十人。如果某位领主想进攻学城,只消数日便可以成功占领。然而又有谁会去冒着与整个统一王国为敌的风险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贝伦在岩门堡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外的小树下露宿。往日人迹罕至的村子已被苦修士与自由骑士们“占领”。自由骑士吵嚷着要在村民家借宿,苦修士们则安于村舍外的稻草堆。
他裹着铺盖毛毯,倚着树干和衣而睡。月光被流云遮蔽,营火无法驱散长夜的寒冷,朔风猛烈,将贝伦从浅眠中惊起。他仰望长空,仍是阴翳黑夜。
自加洛提醒他天象征兆起,贝伦便每晚都会仰头观察星象变化。可一连七日都是阴云缭绕,只有神之眼穿透一切,将其星芒照耀世间。
贝伦再无睡意,从岩门堡至学城只有两日骑程,离目的地越近,他内心便越是焦急。于是他决定收起羊毛毯,解下牡马系在树上的缰绳,彻夜赶路。
穿过群山环伺的山谷,右边的河流渐渐向他靠拢,马蹄踩踏的碎石小路亦变成松软的河滨小径。白页河,其源头为圣赫米里提峰,流经学城后向西拐行,绕开十字路口镇,最后又往东弯绕,于三船镇注入界河。曾为学徒时的贝伦,在白页河中度过了难以计数个夏日。
左边青色的冬麦地在偶尔透过云端发散而出的晨光下,尤显得美丽和谐。亦有牛羊觅食的长满如矢车菊、麦仙翁和紫草等杂草的荒田相衬。田埂间的农民呆呆地站立,望着奔驰而过的旅人,目送徒步行进中的苦修士。
当学识塔灯火在暮色中将其高耸入云的轮廓显现出时,贝伦终于松了口气。他停下了脚踢马刺的动作,牡马的步伐瞬时放缓。这一整天,他除了中途休息了几次,在白页河中饮马,其余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此时他身下的牡马已是大汗淋漓,无法再继续狂奔,贝伦刚从马上翻身跳下,它便轰然倒地。
贝伦默默观瞧牡马许久,然后将马的眼睛合上,解下铺盖卷,步行前进。
学城亦称旧都,早在皮伊塔安家族以前的诸侯王们都于此地为自己的都城。其建造于何时,由何人所建,已无从可考。皮伊塔安家族未称王前,加洛林家族已统治旧都数百年,后来雷蒙·皮伊塔安在界河边上建造了新王堡,将新城市命名为雷蒙城,并决定把都城迁至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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