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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弥漫脂粉香气,宫娥们曼妙起舞,乐师奏着新谱的乐曲,然而与此起彼伏的欢快乐曲和舞步不同的是,众人只做强颜欢笑,眼中却丝毫没有喜色,因为耳力敏锐的他们听见了殿外来往匆匆的脚步声。
突然,殿门被猛地推开,内侍惊慌失措地冲入殿中,“不,不好了——启禀大王!”
曲子戛然而止,乐师和舞女们对视一眼,迅速退到一旁,正在玉榻上闭目养神的赵王迁不得不起身,他一脸愠怒,“何事敢打扰寡人!好好的一场表演就这么被你毁了!”
“启禀大王,秦军,秦军已至邯郸城外,我军节节败退至西城门,现下,现下城门守军伤亡过半,很快就要守不住了!”内侍顾不得喘气,也不再顾忌尊卑,一股脑说完,竟转身奔向殿外。
赵王迁愣住了,他收到的可都是……捷报,邯郸城怎么就要破了……一种巨大的荒诞席上心头。
众人咬咬牙,趁着赵王没有反应,同内侍一起惊慌失措地向殿外奔逃,这样的场景正在各个宫室里上演,内侍把珍贵的帛书塞进衣袖,侍卫争先抢后的装着玉器,妃嫔早已装好了所有珠宝,所有人都知道等秦军入城便逃不了了。
“禁军,禁军何在!”赵王迁见到应声而来的侍卫,虽然只有寥寥几人,到底减少了几分惊慌失措,他压下逃跑的念头,因为知道自己无路可逃,“护送寡人去龙台殿。”
内城乱,外城也乱,街上四处都是仓皇逃难的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空气中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雪女悄悄打开窗棂,王宫方向燃起冲天的火光,与日落西山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如血一般鲜红,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心里默默祈祷,“念姐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早在混乱开始之前,姐姐便叮嘱自己安心待在客栈里,说是秦军不会侵扰平民,然后早早出去了,雪女一脸愁容,自己怎么可能安心,却又不能不照做。
从那天之后,郭开当真再没去过凌燕阁,姐姐做到了答应她的事,她也得遵守对姐姐的承诺。
赵王迁看着冲天的火光,脸上仍有惊惧之色,他想过,他想过就这么轰轰烈烈结束自己的生命,与赵国共存亡,死后的名声比被俘可好多了,可他,他不想死,扑面而来的热浪烫得人害怕……
犹豫良久,赵王迁还是不敢走进火场之中,“护送寡人去议政殿!”那件东西换自己一条命,应当可行……
“论军队的战斗力,七国之中,赵国仅次于秦国,即便长平大败仍旧有余力抵抗,偏偏国君是最昏庸懦弱的一个。”忘机和玄翦站在高处,静静旁观着王宫中喧嚣的人群,“走吧,跟上去。”
赵王迁屏退侍卫,快步走进书房中,取出盒子里的玉玺,他要打开一扇暗门。
“赵迁!你不能把它交出去,就是把东西毁掉,也不能交给嬴政!”身着宫装的女人大声呵斥,言语之中充满恨意,“他秦国杀我赵国无数儿女,你怎么敢将世代传承之物双手奉上!如何去见赵氏列祖列宗!”
本就内心惶恐的赵王迁手一抖,差点将玉玺摔在地上,他满脸怒容,转身怒道,“王后,没你说话的份!看在同为赵氏族人的份上,寡人免你不敬之罪。”
“哼,你以为交出去就能活命么?可笑。”赵王后冷冷道,“先王临终时叮嘱过我,如有必要,可将这东西埋进地下或是毁去,如果我是你,现在就毁了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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