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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他的刽子手;她剥夺了他成为某人伴侣或母亲的能力,又塞给他情人的身份。她亲吻自己的杰作,唇舌中带有等量的怜惜与自豪。
所以,他们都错了,329想。那些为他不能生育如丧考妣的人错了,为自己只伤了不致命、不致残部分的自己也错了。追踪弹到底还是要了指挥官伊登的命,没人料到留在他体内的弹片竟会为敌人引路,将英雄变成不知情的叛徒。
庇护所里的平民已经和权贵们分离太远,他们甚至不知道有追踪弹这种东西。当钢铁卫队杀入革命军的大本营,猝不及防的人们无一幸免。
这一部分,329无从知晓,抓捕与屠杀都发生在监控器以外。过去,监控器的覆盖面积还不够宽广,一些珍贵的时刻没能留下记录,因此连执政官之女也收集不到。
比如那场抓获伊登的屠杀,比如亚莎与伊登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见面”,当然不是指亲眼或面对面。
彼时叛军还未闹得如此声势浩大,他们的启明星才初露头角。彼时亚莎的哥哥姐姐们都还活着,她也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当她溜进父亲所在的议事厅,房间里一如既往地气氛冷肃,老家伙们耷拉着脸,父亲、姐姐和哥哥们都皱着眉,大家无趣得好似石像。亚莎撅了撅嘴,抬头,看见屏幕中的男人一把摘掉了头盔,开口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这是直播吗?好极了!”他抓着民用飞行器垂下的软梯,对着镜头喊叫,“天空不该封上锁链,公民不该戴上项圈,知识和文明属于全人类!他们没有资格阻止!我们理应得到真相!朋友们,站起来……”
“切掉信号!”执政官命令。
屏幕顿时一片漆黑,室内鸦雀无声,沉重的空气又回来了。接着他们开始讨论“新麻烦伊登.米歇尔”,“那个该死的omega”。
只是小女孩脑中的画面没有熄灭,洪亮的声音没有沉默。枪林弹雨之中,那个男人浑身血污,实在算不上算不上体面,全然是个下等人。可是风浪掀起他短短的金发,即使在模糊的画面中,护目镜下的蓝眼睛依然相当明亮。他的眼睛闪着夺目的光辉,他的声音透着令人心惊的烈焰,让亚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好动的小女孩愣在那里,感到……感到奇怪。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仿佛成天紧闭的窗帘被一把拉开,夺目的日光照射进来,让人遮住双眼,又忍不住要透过指缝往外看。仿佛密不透风的塔楼被炸开一个大洞,狂风涌进破裂的石墙,让人不得不屏息,又很想大口呼气。亚莎嘴里发干,皮肤战栗,心脏狂跳。她想要说什么,却张口结舌。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什么,倘若你生来没见过颜色,有朝一日看到彩虹,也无法将确切的赞美说出口。可是这感觉很好,这个人很好,像大灾变前的太阳,像模拟器中的高空——让亚莎晕眩,让她想要飞翔。
她的父亲终于发现了她,执政官为小女儿的愣怔奇怪,继而担忧,以为她被方才的暴徒吓到了。亚莎用力摇头,大人真傻,她哪里是被吓到了?“他才不吓人呢!”她脱口而出,“他很,他很……”
亚莎一时词穷,想了半天,挤不出半个合适的形容。对了,他是个omega。
“他很好看……?”她不确定地说,用上哥哥姐姐们夸奖omega的字眼。
大人们笑了起来,亚莎偷瞄他们的脸,从中得到了确认。她更自信地点了点头,说:“他很美。”
“是啊。”她最年轻的哥哥嗤笑道,“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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