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他说完这一长串连自己都要肉麻的赞颂,便是端正地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许久,这厅堂中静无人语,仿佛连外间落雪的声音都成了耳中最盛大的响。
有风穿堂而过,奉冰袖中的手炉微微一倾,药味散出来,令几名下官皱了皱鼻子。
裴耽终于开口,却是重复的:“李郎君请起。”
茶水又换了一过。裴耽不再说话,由主客郎中礼貌地发问:“牢州朝集使向崇,携带官属随从一百零五人、重车六十乘,至今未能抵京,圣人十分关切。听闻李郎君与向使君一路同行而来,可有线索?”
果然是此事。奉冰自己亦疑惑,“我们一同行到了潼关外,有一日误了时辰,不得不在野地里露宿。然而天明时向使君不见了,我与他的下属们分头去寻,寻了大半日也没寻见……
直到晚间,我再回到露宿之处,连向使君的那些下属、辎重也全都不见。
我猜想他们是找到了向使君,自己先走了。所以也向长安来,以为在长安便自可以见面的。”
他一边说,对面的书令史运笔如飞,一边都记了下来。主客郎中又问了一些时辰、地点上的细节,他一一答了,神态放松,并不作假。主客郎中端详他半天,又去看裴耽,裴耽缓慢地点了点头。
于是主客郎中告诉奉冰:“其实向崇的随从们,几日前已到长安,但先去了刑部报失踪案。刑部吏随他们去沿路搜查,在潼关外崤山树林中发现了向崇的尸首,已被虎狼咬得面目全非。”
奉冰「啊」了一声。此事全出他意料,这一声轻叫,还带了些后怕。当日他与春时在崤山四处找寻向崇,竟从未想过里面可能会有野兽。
“刑部诊验尸首,向使君并非被野兽害死。”主客郎中看着他的表情,又道,“是先被人勒断了喉咙,再抛尸荒野的。”
奉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被裴耽叫过来的用意。
裴耽怀疑他。
奉冰面容凄恻,“我……我与向使君同行近三月,蒙他关怀照料甚多,若没有他,这一路险阻我如何能安然行过?谁料他竟会……”
他又跪了下来,“请诸位长官彻查此案,找出真凶,在下愿为向使君扶灵,送他归还桑梓。”